杜老师去美国，下了飞机叫出租车，毕竟是英语老师，拿起电话就开始了。
“Taxi?”
“Yes.where are you from?”
“China.”
“Sorry,we can't do that!”
“Why?”
对方挂了!杜老师很困惑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?他问我从哪里来，我说“China”，没错啊，一直也是这么学这么教的!他和接机的美国朋友说，朋友笑了：人家问你从哪儿乘车，你说“China”，人家当然载不了你啊!原来这么简单的问话在不同的情境中意思是不一样的。
杜老师很郁闷，教了一辈子英语，还闹了这样的笑话，真丢人。
强调答案，注重记忆，过于关注考试而不讲究实际运用，这是我们学习英语的一贯观念。这种观念，除掉分数之外，语言学习的本质和初衷都忘了。
我的一位同事，自诩英语已经过了专业八级，可是老外来学校，他大气也不敢出，唯恐说错了什么被别人笑话。几年过去，每天做题讲题，如今就是想说也愈发困难了。
在澳门的一所学校交流，我看到很多孩子跟在老师的后面呜哩哇啦地说，都是英语。我好生奇怪，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说得这么流利。学校老师说，这是双语学校，学校重视英语教学。
从幼稚园开始就聘请了外籍教师，小幼阶段多达8名。中学眼前只有初中7个班，也有三名外教。这给学校带来极佳的外语学习环境和氛围。其实，比这更重要的是，学校要求所有的本埠英语老师无论课上还是课下，一律用英语交流。此外，地理、科学、物理等科目也是英语教学，听不懂，对不起，多听多说呗，时间久了，自然会了。
老师说，也不是说这些孩子都是英语天才，其实很多孩子的表达都有一个过程。开始的时候，很多孩子只能蹦出一个一个的词，言语之中，漏洞百出，不过没关系，坚持说就好了，表达的机会和场合很多，说得多了，便成习惯，就自如流畅了，更重要的是，孩子们因此养成用英语思维的习惯。下午在校园里，我遇见一个黑人小孩，四五年级的样子，他去办公室，找不同的老师，一会儿英语，一会儿粤语，一会儿普通话，真有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。
我想起内地的英语课堂，从小学到高中毕业，近十年的外语教学中，有多少教师能坚持在课堂上说英语呢，更不用说课下了，很多老师差不多是用汉语讲英语。有老师抱怨考试要考，没办法;有老师说学生听不懂，没办法。是的，考试是要考，学生可能是听不懂，可是一味的迁就考试和学生，久而久之，学生就有了依赖——教师说英语的时候，他不用心听，他知道教师会用汉语解释。教师自身的口语能力呢，也在不断地退化，毕业几年之后，自己也不会说了。这一点不需要解释，看看现在的中小学英语课堂，自然明白。
另一个现实的问题是教材的内容脱离现实。无论人教版的教材还是新概念英语，这些教材内容的选择都很经典，但实际生活中我们用不上，早些年我们还有《英语九百句》这样的口语教材，可是今天，很多孩子学完教材，依然不知道怎么淘宝，怎么订餐，怎么看医生，教材上的那几句话实在不敷使用，只能闹出杜老师叫出租的笑话。
是到了核计学习成本的时候了。十多年的英语学习中，我背过那么多单词，做过那么多笔记，做过那么多试题，高考中我英语成绩全县第二名，我一度能通畅地阅读《China daily》，甚至迈进原著阅读。可是，我去国外，我说不出，说不准，无法交流。上半年我去缅甸蒲干，在一家美国人开的青年旅舍里，我想洗澡，却说不出盥洗室，幸亏一名台湾的大学生帮了我们。
那么多年轻人为了学习英语耗尽心血和精力，到头来还是没学会英语。眼前国内否定英语学习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，最直接的反应就是高考中英语分值的变化，与语文数学学科的对比中，大有日渐式微的趋势，很多人拍手称快。其实，这完全是逆潮流而动，世界已经是个地球村，我们选择了开放，时至今日，我们的国门和心门都已经关不住了。只要你想走出去，英语学习就无可避免，毫不夸张地说，能说英语，你就能走遍世界。
我的另一个深切感受就是，不懂英语，我们认知的世界就要逼仄得多。我一度自诩是个读书人，有过一定的阅读面，可是，当两岸四地的读书人坐在一起的时候，我惭愧不已，感觉自己就是井底之蛙，一直觉得世界只有井口那么大。朋友和我聊乔治?奥威尔、安妮?普鲁、奥尔多?利奥波德，聊诺贝尔奖，我竟然有那么多的未知。可是人到中年，再来补课，我真不知道：还有救吗?
我想告诉同行们，在我们的教育过程中，不要忽视甚至废除对英语的学习，在互联网时代，我们不可能，也无法避免。眼前我们亟需要做的就是，来一次英语学习方式的革命，任何语言学习的规律都一样，先学会说，再学会读和写，给学生也是给自己创造更多的说的空间和环境，这一点我们能做得到，只要用心，也一定做得很好。如果把教育比作播种的话，高考成绩、四六级证书、托福GRE其实就是植物所开出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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